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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七楼的幻想
2006-10-28
再跨一步,就可以从十七楼跳下来。伊安、恩恋就站在十七楼的天台上,恩恋好奇地把手伸出去,又收回来,低头看看下面喧闹的世界是如何,又觉得太晃眼,于是决心把脚伸出去,试探试探。
给伊安一把拉住,“你想死啊!”“恩,死了就不会太痛苦了,不过,我不会从这里跳下去,我想站在地铁的铁轨上,让列车如刮过的风,呼啸地穿过我的身体。”恩恋说。
“血肉模糊,万劫不复。”伊安说。
人都死了,何必在乎臭皮囊,痛痛快快地享受死亡前,血肉膨胀,支离破碎的快感,不是很好吗?肉体越碎,灵魂越自由,你也不会再贪恋前尘与往事。
“我会安静地吃完一大堆一大堆的安眠药,乖乖地上床睡觉,想要一睡不起,我不数羊,我数安眠药是单数还是双数。”伊安说。
“我们真的会这样死掉吗?伊安。”恩恋问。
“不会,我们只是随便说说,因为我们对于我们爱的人,还抱着那么一丝近乎幻想的奢望。我们绝对不能死。”
“暖木,我的哥哥,我爱他。”伊安说。“我记得,七岁那年,是继父第一次将暖木带到我的家,从此以后,他和他父亲停留在这里。当时的我,正在午睡,暖木悄悄地推门进来,蹑手蹑脚的靠近我的床边,仔细地打量我,轻轻地替我拉上了被子,然后看着我甜甜蜜蜜的睡觉,就在我的额头留下了一个吻。”
“你都感觉到了吗?伊安。”恩恋问。
“不,我没有睡,我睁开眼睛,看见了暖木。干净、明亮、温暖,从此以后,我像被王子唤醒的睡美人,将王子的模样深深地印在脑海刻在心里,生生世世,长长久久。”
“我忘了,我忘了很多很多,我们之间相处的日子,亦不记得我们是如何相识。”恩恋说。“但我还记得细节。记得他拉着我的手过马路;记得他在我生病时深切地问候;记得他在我生日时精心所挑的礼物……我记得的东西太多,太多的细节植入我的心,我的肺,我的肝,我的脏,生根发芽,弯折崎岖,我忘不了。”
“你爱他,应该记得他的好。”伊安说。
“他不坏,真的不坏。他对人恶言恶语,却重情义;他一副流氓痞相,却从不做伤人心的事;他粗心大意,却也忘不了他人的好。他唯一让我接受不了的,是他不爱我,对于我来说,誓言唯一的缺点,便是如此。”
“誓言,将我视为依靠,视为姐姐,却不能将我当做他的爱人,他不能许我一生,连欺骗我,哄我的诺言也没有。我在他身边,看他不停地换女友,一个接一个,一个又一个,我期望有一天,他会选择我,他会爱我,亦如我爱他一般,珍惜、疼爱、宝贝我。可是,我怎么也等不到这一天,我累了。”恩恋说。
“你可以爱他,告诉他,可是,我连爱暖木的资格都没有。虽然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,但他毕竟是我的哥哥,在我的心中,他是我的恩赐、我的支柱、我的福、我的命,可是我不能嫁给他,他会爱上别的女子,虽然他曾经像爱那女子般地爱过他的妹妹我。”伊安说。
“他是你哥哥,是你的幸运。你至少可以永远留在他身边,记住他发生过的任何事,关心他的一举一动,看着时光流逝所带给他的。与他一起变老,只要他是你哥哥,他就会不离不弃。”恩恋说。“可我不一样,真正没有资格的是我,我会离开他的,他也终会不需要我,背弃我。如果他是有妇之夫,我可以告诉自己,他不能去爱;如果他是花心无知的人,我可以告诉自己,他不值得去爱。可是,他单身,他聪明,他不坏,誓言是值得我爱的人。”
“这不是你的错,我的错也不是我造成的。”伊安说。
天空一片蔚蓝,白云浮动,静静飘过。站在十七楼,仿佛离天空很近很近,阳光撒下来,金色一片,透过云层的光,将白云染成金黄色,亦如稻田中,微风吹过,徐徐翻动的一层层麦浪,听得见海浪的声音,海浪在歌唱。
伊安、恩恋,没有任何人哭泣。谁都在长大的过程中学会坚持、隐忍,虽然知道,爱如无底洞,一旦付出不求回报。何况,是对不爱自己,不能爱自己的人付出,罪无可恕。“我记得,那天,暖木带我走在那条路上。路两旁种着整齐的樱花树,粉红色的世界。开得绚烂的樱花,像在燃烧。花瓣随风轻舞,不停地旋转。”
“暖木牵着我的手,像小时候一样,大我三岁的他,总是这般牵住我的手,给我安定,让我这个失去了安全赶的孩子,找回了自己的保护能力,更相信,就算是在世界的尽头,仍有他的保护。”
“暖木说,他有了个心爱的女孩,是他的学妹,温柔恬静的女生。”
“恩恋,我的心不痛,我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,十三年前的时候,我就知道,心已经反反复复地痛了很多次,已经麻木,不会再痛,而耳朵却像火一般在燃烧,又疼又痛。暖木说过,我的耳朵很漂亮,将来他会送我耳环,于是我等,我等他送我耳环时,我再去打耳洞,开开心心,高高兴兴地戴着他送我的耳环,可那时我的耳朵,很痛,硬生生的撕扯,血流不止。”
“我也记得,那是个清爽的某个夏日,我和誓言走在一条林荫大道上,两边是我喜爱的法国梧桐,优雅、高耸,碧绿碧绿的叶,油油的,在叶与叶之间,我看见阳光,阳光将那空隙的周围染成蓝绿色seagreen.”“誓言说他又新交了个女朋友,这是司空见惯的事,他每一段感情都用尽全力,长久地投入,期望一生一世,白头到老的好结果,可是,誓言身边停留的女人,永远像走马灯。”
“誓言说:恩恋我是给不了你幸福的,我不爱你,亦无法爱你,虽然我需要你,但我仍希望你放弃我,因为,我希望你可以重新找到个爱你的人,像爱我般爱他。”
“伊安,你知道我的痛吗?我浑身上下,无处不痛,生疼生疼的像癌症复发,是的自从爱上誓言,我像得了癌,我已经绝望,我已经放弃,可我逃脱不了,我爱着他的事实。”
“枷锁,是自己给自己套上去的,自己又怎会解救的了自己。”伊安说。
“伊安,不要站在天台上,会着凉的,下去吧!”暖木说。不知何时,他已经来到天台上。
“恩,马上。走吧恩恋。伊安说。” “我决定,一会儿独自去打个耳洞,我要去买个耳环,钻石的,够豪华漂亮的吧!”
“对,我过段时间要搬家,地址会换,电话会换,手机号码会换,工作也会换。”恩恋说。
“换这么多?”伊安问。
“要换干脆换到底,解铃还须系铃人,先哲们说过,既然戴上去,就不会下不来。”







